曾經一個還蠻喜歡的部落客,漸漸地停了筆。她出過幾本書,每篇文章都看得出她細膩的文字功力,即便不是那種嘔心泣血的巨作,只是軟軟綿綿細細碎碎的家常小事。接著,我看著她被一些找碴的網友人肉,訴加抄襲之罪,翻找出居家地址個人隱私,為了保護家人,她藏起了自己,停下了創作。

我來德國很討厭的一件事情,就是使用全名作為email帳號,很多人告訴我,這代表著妳的「professional」,我只覺得,這世界上不安好心眼的人真的比想像中來得多,不是說要不去信任,只是更要學習著保護自己。我有一些朋友非常善於網路人肉,在幾次他們和我分享人肉他人的密技,以及多輕易地可以取得多少他人的資訊後,我開始知道網路的這兩面刃的功力。

國小的時候我曾經被變態哥哥騙到草叢裡上下其手性騷擾,他告訴我一堆屁話之後(甚麼我爸爸要他來找我,要把我嫁給他云云),便隔著我的運動褲撫摸我的下體;當時我只是傻了,不知道如何反應,好在午休結束的鐘聲響了,我咻地站了起來說我必須回去上課,一直努力的臉紅通通得氣喘吁吁得跑回教室後,我才感覺到害怕,才感覺到被別人對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。但是我不敢講。長大了之後,慢慢回想起很多事情才會覺得不對勁。例如外婆家巷子口那間雜貨店裡頭的伯伯,永遠對著我笑咪咪,經常從背後從肩膀上把雙手掛在我胸前,然後肚子貼著我的背。有很長一陣子都覺得看到他讓我很不舒服,好幾年以後才知道這叫做性騷擾。

我記得我在保加利亞的時候,小柯的阿姨讓他9歲的兒子一個人單獨到餐廳外頭玩耍,其中只有我非常擔心小孩子會不會被壞人拐走,一直頻頻到外頭去探視,他們不理解我的擔憂,直到我解釋在台灣、或者在中國,小孩子被騙走、拐走、強行擄走的案例比比皆是。他們告訴我:『在保加利亞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。』,我無語。我不知道我的恐懼為何而生,但是我知道這個世界往往不像想像中那麼簡單。

今天看了一篇文章,以及一部名為『盲山』的中國禁播電影,不知為何,我心中又矇上了一片烏雲。任何的不小心、不留意,都可以讓自己處於險境而不自知,很多人生的一個轉折,可能瞬間扼殺掉自己經年類月培養的善良。


來德國以後,吃苦當吃補的學了很多,繳了很多學費、付出了很多代價,漸漸地,那種助人為快樂之本的熱忱火光隨之轉弱,擺盪得有如風中殘燭。畢竟,這是一個你不冷酷些,別人就往你頭上踩的異鄉,經常是啞著嗓子,擦乾眼淚,忍受著許許多多藉著文化差異行著種族歧視的行為舉動;久而久之,對待於初來乍到的新鮮人,便覺得沒有甚麼是誰應該替誰做好的,要變得強壯、可以反擊,就要經歷那些殘忍的過程。

我其實很討厭這樣的自己,我認為很多事情都是機運,但是善良是一種選擇,但是自己慢慢地也開始忽視這個選項。我記得有一次我大清早的再等公車,一個黑人男子突然開口問我:「Can you help me?」,我竟然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「No!」,接著他又說:「So you cannot help me?」,我深俱防備心、不是太客氣的問道:「What do you want?」,只見他說:「If you cannot help me, then you cannot help me.」接著便掉頭走掉。後來我再回想這件事情的時候,數度覺得自己很不應該,或許應該先聽聽他的需求。但是車站附近總是出沒著太多像這樣的人,不同性別、各式年齡層,告訴你他沒有零錢搭車,是否可以借他一些零錢,沒有禮貌,這些面孔,總會在你前去搭車時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出現。

因為害怕善心被利用,因為擔心受騙上當,因為恐懼受傷害,所以我們選擇性的失去一些正面能力以保護自己、保護家人。有很多時候,我這麼做了,我卻討厭這樣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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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子的德意志奇幻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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